字节从自研手机转向华为inside模式，背后发生了什么｜独家

12月1日，字节跳动通过官方微信发布了一个叫「豆包手机助手」的AI功能，用户可以直接通过语音或者按动手机上的特殊按钮唤醒豆包。字节跳动同时称，搭载该功能的工程样机叫nubia M153。努比亚（nubia）是中兴旗下的手机品牌。

同一天，这款名为「nubia M153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的手机在中兴商城上架。它搭载高通2024年发行的骁龙8至尊版处理器，只有16GB+512GB一个版本可选，售价3499元，上架当天即售罄。

手机当天就已售罄。

同样在12月1日，字节跳动否认了自研手机的传闻，称「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是在豆包App基础上与手机厂商在操作系统层面合作的AI助手软件，言下之意它研发的并不是一款手机，而只是一个App。同时，它声称，豆包目前正与多家手机厂商洽谈助手合作，中兴只是其中一个合作厂商。

不过一位接近字节跳动该豆包手机合作项目的人士对第一财经「新皮层」称，这款手机基本算是字节自己研发的，但是迫于压力说的合作，其实中兴只是代工。

自研AI手机让字节同时开辟了3个新战场。

压力主要来自某头部国产手机品牌，后者在获知字节跳动自研手机项目后，提出过终止与字节大量已有合作的可能性。该品牌是字节跳动旗下今日头条、抖音等多款社交应用的预装合作商和云服务采购商。一位接近该手机品牌的人士称，迫于压力，字节跳动将原来手机项目的自研模式转为类似华为自动驾驶的智选车模式，该模式下，华为推出了多个以「界」为名的终端品牌。

对此说法，字节跳动回应「新皮层」称，「我们做的是豆包手机助手，不是豆包手机」。

另一位接近字节跳动的人士告诉「新皮层」，张一鸣在字节跳动内部对手机项目的看法是：锤子手机应该要持续做下去，一年其实也亏不了多少钱，那样我们今天不至于这么被动。

字节跳动2019年1月收购了锤子科技部分专利及团队，组建新石实验室。收购完成后，该团队推出过坚果Pro 3和坚果R2两款手机。然而2021年1月，字节跳动将锤子所在的新石实验室并入教育硬件团队，合并后的硬件团队聚焦教育领域，暂停了研发坚果手机、TNT显示器等传承自锤子科技的产品。

上述人士称，进入大模型时代后，字节跳动重新审视了手机这一硬件形态。因为普通用户的一切上下文都在手机里了，而长期看，有手机产品的厂商才能在AI眼镜产品上胜出。很长一段时间里，眼镜的计算中心仍然在手机。

按照张一鸣的逻辑，如果字节跳动没有在2021年中断锤子的手机项目，而是一直在不断推出新款手机，那么字节跳动在想要推出基于豆包的AI手机时就会更加顺理成章，而不是不得不开辟新战场。「现在推出自己的手机品牌，意思就是我原来不在这个战场，现在要进来和大家开战了。」这位人士认为，字节跳动虽然在上述手机厂商那里受压后从自研模式转向了豆包inside模式，华为、小米、OPPO、vivo等国内手机厂商仍然不会与字节跳动合作，而是会自研AI手机。

字节跳动和中兴手机联合发布「豆包手机」之前，11月27日，阿里巴巴发布了一款叫「夸克AI眼镜」的智能硬件。一位产品经理对「新皮层」称，他认为字节跳动的手机相较于阿里巴巴的眼镜是个「更雄心壮志」的选择，一方面，包括眼镜、AI Pin（由苹果前员工创立的Humane公司在2024年推出的AI硬件）等在内的新形态硬件虽然被认为将在未来成为替代手机的新入口，但这种认知目前在业界没有形成共识，手机依然是最确定的AI入口。另一方面，选择手机也意味着要面对腾讯、阿里巴巴等App大厂的压力。

「如果这个设备不能运行和操作微信，用处会小很多——美团、拼多多等同理。」他对「新皮层」说，但「只要涉及自动化微信，微信法务都会出手的」。

12月1日，发布豆包手机的演示视频中，字节跳动给出了使用该手机识别图像、修图、语音操控打开小宇宙播客里的某档节目、语音操控打开特斯拉后备箱、订餐厅，以及语音操控在京东、淘宝、拼多多等平台比价后以最低价购买一款洗发液等任务案例，但没有涉及与使用微信相关的。

豆包AI助手无法完成微信聊天记录迁移任务。

12月3日，购买了nubia M153手机的用户向第一财经反映称，开始遇到无法登录微信的情况，微信页面显示「你的微信登录环境存在异常。为了账号安全，请更换设备重新登录。」用户更换微信账号尝试重新登录后，在传导聊天记录过程中再次出现被动下线的情况。除了无法直接登录微信，在豆包手机助手操作任务的过程中，如果有涉及微信功能的环节，比如要求豆包代用户给微信好友发送信息，豆包会提示「任务失败」，并表示「豆包操作手机属于实验室功能，现不支持微信的操作」。

腾讯对此回应称，「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可能是中了本来就有的安全风控措施。」

字节跳动对其首款豆包手机nubia M153的定位相当谨慎，在商品销售页面上，这款手机被标注「面向需要体验豆包手机助手的行业人士」，不承诺成熟产品的功能完善度，并且建议普通消费者谨慎选择。

一位接近中兴手机的人士对「新皮层」称，中兴手机和字节跳动都没有将双方合作的第一款手机当作成熟产品，双方的主要目的一是获得包括大学生在内的个人开发者和极客的反馈，因此这款手机的定价只有3499元，是大学生都买得起的价格，二是累积数据。

「目标是让明年更新的版本能够识别用户的意图并据此行动，到时候用户才会对AI手机更有感。」他说，基于累积的数据，手机就可以了解用户的日常习惯和时间安排，「知道」用户想做的事，并提前安排好，待用户确定。比如你是个习惯在夜间跑步的人，那明年推出的手机或许就能根据你的习惯，在你跑步回来的时候提前把灯、空调甚至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但模型的准确率仍然是个问题。上述产品经理对「新皮层」称，大模型目前的推理准确率并不足以支撑类似AI浏览器那样的Agent，要支撑可以跨多个App操作的Agent更难。

一位AI从业者告诉「新皮层」，今天的Agent模型的水平还不如语音模型在GPT 3.5时代的对话水平，也就是说这类Agent查找网页的能力还不及普通人，更不要说专家。「乐观看的话，明年上半年会赶上普通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