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对Chegg的伤害还在继续

编者按：

当地时间11月9日，WSJ刊文报道ChatGPT如何击垮在线教育企业Chegg。由于用户流失，营收下滑，Chegg股价较2021年初下跌了99%，市值蒸发了约145亿美元。

Chegg是一款教育应用，诸多的大学生群体用它辅导家庭作业，每月需支付高达19.95美元的订阅费用。这也是Chegg的核心商业模式。

但是ChatGPT发布后，Chegg已失去超过50万名用户。2024年第二季度，Chegg收入下降11%，这是自2017年以来最大的年度降幅。分析师预计，该公司下周二公布第三季度业绩时，销售额将下降15%。这可能意味着用户的进一步流失。

投资银行Needham对大学生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30%的学生打算本学期使用Chegg，低于春季的38%，62%的学生计划使用ChatGPT，高于43%。

今年5月份，智能超参数曾撰文《ChatGPT颠覆了一家美国上市公司》，详细记录ChatGPT如何在不经意间摧毁了Chegg的生意，以及Chegg管理层在应对人工智能上的迟缓。

半年之后，重读这篇文章仍然有很强的警示意义。AI 作为一种变革性技术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值得很多行业的从业者们提高警惕，不要侥幸Chegg的遭遇不会在你所在的行业或者公司上演。

以下是5月份智能超参数撰写的稿件全文：

ChatGPT颠覆了一家美国上市公司

上周OpenAI 和谷歌I/O大会相继召开，教育成为重点演示的场景之一。

OpenAI 发布现场进行了用GPT-4o解方程式的演示。此外，还放出了可汗学院创始人和他的儿子用GPT-4o解数学题的视频。

谷歌随后也发布新AI模型LearnLM，帮助学生解决作业问题，激发学习热情。

大模型的引入，似乎正让学习这个事情变得越来越简单，触手可及。

虽然这种未来的学习情景还没有大规模落地，但是它展现出来的对现有学习方式的变革或者颠覆，已经让很多投资者开始抛售传统在线教育公司的股票。

在诸多潜在受影响的公司中，美国在线教育公司Chegg无疑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5月17日美股收盘时，Chegg股价为4.38美元，创下了52周新低。从年初至今，股价降幅已经达到了61%，总市值仅剩下4.48亿美元。

Chegg成为倒霉蛋

Chegg由成立于 2005年，专门从事教科书租赁、大学生课程内容以及大学生在线辅导。2013年11月13日，Chegg在纽约所上市。

Chegg的核心商业模式是，帮助学生做课后作业，学生不会做的题可以在他们的平台上搜索答案，一个月的订阅费用大约在 15 美元。

学生的订阅费用在Chegg 的整体营收中，占比约在 90% 左右。

过去几年，Chegg 的发展还是比较顺利的，营收一路走高。疫情期间，该公司股价一度上涨超三倍。

2021年2月份，Chegg股价一度达到了115.21美元，市值超过120亿美元。

不过好景不常，在大流行结束之后，美国的大学入学率和学生努力程度下降，Chegg 公司订阅用户数量意外下降，营收增长开始乏力，随后股价进入了漫长的下跌通道。

但是祸不单行，一场人工智能掀起的风暴也向Chegg袭来。

2022年11月30日，OpenAI正式发布聊天机器人模型ChatGPT，其强大的回答能力，掀起了全球人工智能的热浪。

ChatGPT 拥有强大的解题能力，虽然它并非针对Chegg ，但是确实给后者带来了巨大伤害。

2023年5月，Chegg发布2023年第一季度业绩。会上，该公司CEO 丹·罗森斯维格 (Dan Rosensweig) 对分析师们表示，ChatGPT正在损害Chegg的用户增长，并表示Chegg不会提供下半年的收入预测，因为不能确定学生在暑假后返回学校时与ChatGPT的关系。

此言一出，该公司一夜之间损失了一半市值。

2023年6月，Chegg宣布裁员，并决定加大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投资。

虽然Chegg与OpenAI合作推出了CheggMate，希望这款工具可以吸引更多的用户。但是2023财年，Chegg营收还是出现了下滑。

2024年4月底，Chegg发布第一季度业绩，营收1.74亿美元，同比下降了7%。其中，订阅服务收入为1.54亿美元，同比下降了9%，订阅服务用户数量为470万，同比下降了8%。

这份财报也被分析师们解读为不佳，纷纷下调Chegg评级。

Jefferies分析师Brent Thill发给投资者的简报中更是表示，随着免费的AI工具正成为对付费Chegg订阅服务的一个有吸引力的替代品，其商业模式和增长潜力正在走向不可持续。

这导致Chegg股价持续下跌，并且在OpenAI和谷歌I/O大会之后，创下52周以来的新低。

早有信号，但是没重视

对于人工智能的影响，Chegg内部人士并非后知后觉。

2023年6月，《连线》杂志报道称，早在2020年，OpenAI的GPT-3模型发布时，一些Chegg的机器学习专家就想要获取该技术，但高管们并未积极争取获取OpenAI未开源的GPT-3的使用权。

前高管们表示，多年来，在Chegg硅谷总部外的下午散步时，他们曾讨论过有一天通过利用人工智能程序来取代回答学生问题和起草抽认卡的教师队伍来削减成本。

两年前离开Chegg的产品负责人Matthew Ramirez表示，他甚至在2020年就给CEO Dan Rosensweig提过建议，如果不做好准备，生成式人工智能将会碾压Chegg。

外部顾问也提出了类似的担忧。

就在2022年11月OpenAI推出ChatGPT后不久，一位熟悉此次交流的消息人士表示，一位Chegg高管让这个聊天机器人给Rosensweig写了一封邮件，敦促他开发一个ChatGPT的竞争对手。

但谁也想不到AI会发展这么快。《连线》杂志对两位现任和五位前Chegg高管以及三名其他前员工的采访表明，公司曾考虑过AI可能取代其服务的可能性，但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很快出现。

公司的首席运营官Nathan Schultz表示，高管们在最近的五年计划中打赌，像ChatGPT这样的体验至少要到2025年才可能实现。

ChtatGPT的发布没有第一时间引起Chegg高管的重视，因为数据显示，这个聊天机器人没有影响Chegg的订阅用户。

但2023年3月，当OpenAI推出GPT-4模型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Chegg首席财务官Andy Brown后来将ChatGPT的影响描述为：导致订阅服务“边缘”的10万名潜在订阅者消失了。

2023年4月中旬，Chegg与OpenAI宣布合作创建CheggMate，这是一个由GPT-4、Chegg自己的算法以及其过去几年建立的数百万个学习问题库提供支持的AI学习助手。

但是这次合作宣布之后的5月1日，Chegg发布 2023年第一季度财报时，CEO承认ChatGPT给公司造成了“伤害”，流失了大量订阅用户。Chegg也成为第一个公开承认是ChatGPT受害者的公司。

2023 年5月之后，Chegg将公司资源集中在CheggMate和AI上，但是从今天的成绩来看，收效甚微。

2023年，Chegg全年营收出现了至少6年来的罕见负增长，并且 2024年第一季度也没有转好的迹象。

2024年4月29日，随着第一季度财报发布，Chegg也对管理层进行了调整。担任14年公司CEO职位的Dan Rosensweig 转任执行董事长，公司首席运营官Nathan Schultz成为公司总裁兼CEO，6月1日生效。

AI变革影响深刻

OpenAl发布ChatGPT之前，应该从未想过要去跟Chegg竞争。但是在不经意间，ChatGPT强大的能力对Chegg的核心竞争力造成了巨大冲击。

2022年，Chegg在其向投资者的年报中一次也没有提到“人工智能”。2023 年的年报中，它出现了九次，主要被视为威胁。

当然，受影响的也不只是Chegg一家，另外一家在线教育公司Coursera 的股价走势也跟Chegg类似，年初至今股价跌去了56%。

在线语言学习平台Duolingo略好，但是年初至今也跌去了16%。

投资机构Altimeter Capital首席执行官布拉德利·格斯特纳 (Bradley Gerstner)与硅谷风险投资公司Benchmark的合伙人Bill Gurley在日前更新的播客节目中谈到了这种“AI Disruption”。

这两位投资人认为，GPT-4o和Gemini模型的最新演示之后，投资者动摇了对这些在线教育公司的信心，因为人们开始考虑这种颠覆性。

实际上，在GPT-4o模型发布之后，有网友在 X 平台上贴出了会死掉的创业项目清单，比如情绪分析、实时翻译、语言学习、音乐生成类应用。

虽然清单上的项目不一定“真”死掉，但是随着OpenAI研发的模型升级迭代，创业者的所谓竞争优势确实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近日，在斯坦福大学举办的一场问答活动中，OpenAI的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分享了关于人工智能对社会可能产生的广泛影响。

Altman承认，尽管AI的短期影响可能没有预期的那么具有破坏性，但其长期后果可能是深远的。

他强调了在个人和社会层面上培养韧性和适应性的重要性。“AI快速发展带来的一个重大挑战是社会如何跟上这一变化的速度。”

在AI大模型面前，Chegg曾经成熟稳定的商业模式靠不住了。

这只是AI时代发生的一个小小的案例，但是这个案例所揭示的变革性技术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值得我们时刻警醒。

AI时代一切都可能被重塑，而且这种重塑在不经意间已经开始了。